白雪皑皑、碧波粼粼、琪花瑶草、层台累榭,当火车驶入瑞士的伯尔尼高地,每一幅窗景都是一张如假包换的油画。远处洁白的雪冠,倒映在或碧绿或黛蓝的湖泊中。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色里,散落着几头戴着铃铛的牛犊,古朴的木屋点缀着鲜花,山谷间蜿蜒穿行的铁路,当夕阳为这一切镀上流动的金箔,一种生命的饱满与华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撞入了行路人的眼中。恍惚间,竟以为闪入了童年的绿野仙踪。
是的,在瑞士旅行,谁都逃不过火车。它可以是连接不同城市的日常通勤,也可以是欣赏梦幻景色的最佳席位,还可以是攀登山峰的机械武士。领土面积仅约4.13万平方公里的小国,却拥有29000公里的公共交通网络。瑞士的火车就如同上海的地铁,班次频繁,时刻精准。
小镇的拉丁文原意是“两湖之间”,它间隔着的是图恩湖和布里恩茨湖。玲珑水景的外围,有阿尔卑斯山的少女峰、艾格峰和莫希峰环绕。因特拉肯,是进入少女峰的重要门户。
在欧洲文学的星图上,少女峰始终是可望不可及的那一颗。雪莱、柯南·道尔、歌德都曾踏足此处,留下隽永的文字。而今,当我踩着因特拉肯湿润的石板路,包浆的路面像是刚被擦净的黑板,谁曾在上头信笔涂鸦?
若说黄金列车是阿尔卑斯山间的叙事诗,那么攀登少女峰的齿轮火车,便是征服天堑的雄浑篇章。从小镇东站始发,这列红色的机械精灵凭借精密的齿轨啮合系统,缓缓攀上山腰。“欧洲之巅”的少女峰火车站,曾在整整一个世纪里,保持着全球海拔最高火车站的纪录。直到2006年盛夏,青藏铁路的汽笛在海拔3600米的拉萨响起,它的百年孤独,才有了遥相呼应的回响。
看来少女峰仍是羞涩,不愿轻易向我们展露真颜。只能回到入住的酒店,好在酒店窗外有瑞士最美的山坡。谁能想到,错过少女峰的遗憾,竟在酒店窗口获得了补偿。从窗口望出去,绿丝绒般的草甸依着山势铺展,棕红色小木屋错落其间。更远处,艾格峰岩壁在夕阳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与这片温柔乡形成奇异的对照。
1932年,朱自清在瑞士的游记里写:“起初以为有些好风景而已,到了那里,才知无处不是好风景。”身在此间,倒也无需认真辨别,在山峰或山脚了。
栏目主编:刘畅 文字编辑:刘畅 题图来源:新华社
来源:作者:文汇报 郝梦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