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最近看过卢梭的《忏悔录》,在即将退休前夕,我觉得有必要把自己当年的一段经历公诸于世。时间匆匆,略做记录。
培训课上,一位年轻的女同志滑动鼠标游刃有余地讲解,令我们在座的老师惊叹不已。感叹新生事物,感叹科技的进步,更感叹现代化的教学手段。禁不住先进教学手段的惊奇,我与同位的姚老师异口同声地发出:真是先进的软件,设备真是好的感慨。
我是1987年化学专业的毕业生。记得那年的暑假,根据分配计划,我们那年所有的师范毕业生,同一天同一个地点报到,在预定的时间开会,听从分配。
会议按照预定的时间预期开始。记得有三个人步履不急不缓地穿过会议的走廊,他们分别落座后,其中有一个人,拿出一个文件夹,宣布会议开始。会议的主题是分配去向,台下的人都在期待着。
按时报到,按时上班。
于是,带着梦想,带着憧憬,开启了我的教学生涯。
谁都知道,高三都是复习课,对于复习课,我还打怵的。只记得自己高中时期的复习阶段,化学老师先讲后练,一堂课的内容很多,知识点前后串联。可是,对于刚刚毕业的我,对知识点达不到游刃有余的把握,按照课程表,我先听过一同搭档的侯老师(他还教一个复习班)的课,然后,开始认认真真地备课,一节课的教案写了满满的三张纸,对写下的每一句话,是牢记在心,可真谓是滚瓜烂熟的把握。
记得第一次上课,面对那么多的学生,那么多只眼睛瞅着我这个身高方1.56、体重仅有41公斤的瘦小老师。学生们并不认真听课,而是,几乎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望一眼他们,仿佛听到台下的学生在窃窃私语:你看,新来的化学老师,竟然还没有我高,没有我胖,没有我漂亮。是的,其实,后来我才知晓,那时的班里,真有位与我同年出生的学生,多数学生的年龄,比我小不了几岁。
再搜寻台下的学生,他们有做笔记的,有双眼紧盯着我的,有手托腮思考的,讲着,讲着,黑板被我写得满满的。那时的我没有教学经验,把听过的侯老师如何板书的记忆抛到九霄云外。讲课时,唯恐学生记不下我讲课的内容,把教案的所有内容,基本板书到黑板上。45分钟的一节课,边讲,边擦,有时,讲的重点不能完全板到黑板上,下课铃打响后,我继续板,直到板完为止。
同年的教师节,我有幸参加五莲县的首次高考表彰大会。大会上,我羡慕那些被表彰优秀教师的人,更敬佩他们为五莲的教育事业,尽职尽责无私奉献的精神。回来后,深受会议精神的鼓舞,我更加努力工作了。
刻字笔与现在的签字笔形状相似,结构少了笔帽,但是,功能却大相径庭。刻字笔的笔头,应该是不锈钢制造的,新笔,笔头是锋锐无比,为次,在使用前,老师们总是先在常用的石头墙上,咔哧—咔哧—咔哧,一番巧用力,磨去锋利的笔尖,这样,刻起字来不至于划破蜡纸。刻字,那可是技术活,用力过猛,会划破蜡纸,用力微博,刻不到位,印出的讲义,字体模糊不清,无法使用。化学讲义还不同于其他学科,气体上升、固体沉淀符号,得小心翼翼地来刻,否则,用力过猛,会把蜡纸直接划出道道口子,印出的讲义是墨迹斑斑,甚至,油墨直接漏下来了,一簇一簇,弄的本来漂亮的字体也逊色七分了。
那时的印刷,是谁刻板谁印,有时搞联合互助。油墨滚动在最原始的油印机上,一个人一只手均匀用力滚动滚子,一只手不停地掀动能放油印纸的盖子,一个人快速用手的指尖翻页,吱吱吱的响动,合律滚动滚子的人的粗呼吸。一摞摞讲义,试题就这样产生了。有时,人忙绿,一个人操作,边折边印,不过,速度很慢。每一次印讲义,老师们再怎么躲避,再怎么小心,油墨还是会粘到手上,都是多次用肥皂洗清被油墨染成黑腻腻的手,洗手盆里的水,如墨汁般黑。然后,老师们带着浑身的油墨味道,或上课,或备课,或批改作业,或刻板。
记得,从各校来的教师,由教育局从一安排,住宿在管帅的招待所。当年高中的化学届的教师,唯有寇介芳与我两位女性,她是高中化学界的女元老,当年,任教院西高中。我俩正好住一个宿舍,她比我早走上工作岗位,我们俩聊过很多很多的话题。
由于那时早晚只有一趟车。我们到达管帅车站时,车上的人满满的,上午,没有从管帅到五莲的车票了。于是,我们只能商定转路走,先去诸城的枳沟,从枳沟到五莲,再回叩官。
于是,我们几个人,每个人手提着试卷,步行在从枳沟汽车站至五莲汽车站的公路上。
走着走着,暖暖的阳光均匀地铺在地面上,赶走了冬的寒凉,也把地面上的寒霜融化。由于下过雪不久,土夯打的公路,由硬到软,由软到黏,本来走起来邦邦响的地面变成了泥泞的道路。我们几个人跋涉在脚印凹陷串串的公路上,溅起的泥巴像跟屁虫紧随其后,牢牢地吸在每个人的裤腿上。瞬间,一色的裤子,条条变成花裤腿子,鞋底鞋帮粘住的泥巴,沉沉的,摔也摔不掉。越走越发吃力。
折了杨树枝子,终于有了减轻试卷重量的鲜木头棍子,我也不再拎着试卷,而是由徐组长用杨树棍子当挑担,把试卷担在肩上。几个人继续,狼狈不堪地跋涉泥泞,劳累饥渴叠加,一步一步,终于到达五莲汽车站。
1988年,火一样的青春,火一样的激情,我继续担任高三两个班的化学课,依旧是那么的热情高涨,那么的勤勤恳恳,一堂堂课下来,我写了擦,擦了写。几近年尾,我上课结束后,咳,咳,咳,连续不断地咳嗽声声,咳嗽得几乎把喉咙要吐出来,把肺也震炸了似的,连续几天后,办公室的徐组长(后来的徐校长)听到我的声声干咳,关切地问我:你发烧不?吐痰不?
当年的叩官医院的肺部医疗设备,只能做肺部胸透。我站在胸透机前,医生让我大口吸气,憋气,最后,医生怀疑我的双肺有结核的病灶,但没有确诊,让我到县医院拍片确诊。
那时,被结核病感染的消息,无疑如晴天霹雳,也意味着我要短暂地不得不离开工作岗位。我的心,如同打翻了各种调料瓶,五味杂陈。
离开工作岗位,多么的不舍。我回家养病,还是牵挂着我的学生,梦里也时常与学生在一起。那时,我只有一个信念,不要悲观,一定要开心,一定要快速恢复健康。在医生的叮嘱下,在父母的精心呵护下,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再次去医院复查,我的结核病灶完全钙化。医生说,奇迹,奇迹,真是奇迹,别人的病人,一般半年才能钙化,目前为止,你是我的病号中钙化时间最快的人。
后来,偶然的机会,我离开了化学教师的工作岗位,可是,无数次的梦里,我依旧站在讲台上。回首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我无怨无悔,人生的路没有平坦的,本是曲折的行程。那段光阴,那些人,那些事,依然清晰如初。 (202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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