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辆黑色跑车是秦淮的。
可第二天她再从点点上学的时候,一辆红色的跑车又从她身旁窜出,身后的点点又哇塞了一句,“帅叔叔的车子。”
前前后后换了五辆,还有黄色的,灰色的,白色的。
陈望舒每次后背发凉时,就知道秦淮的跑车追上来了,故意别她,故意让点点哇塞一番。
有次在电梯里遇见,陈望舒忍不住说了句,“秦先生,麻烦你下次开慢些。”
秦淮盯了她一眼,点点头,略有所思道,“抱歉,最近忙着卖跑车,没几天可玩了,就开得兴奋了些。”
陈望舒半信半疑得看秦淮,秦淮低头笑,“怎么。你不信啊。我有钱住这种破地方啊。”
这种破地方?陈望舒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问得很直白,“你很有钱吗。”
秦淮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把她的心看透看破,她有些紧张,知道自己话说得有些冒昧唐突了,刚想解释,秦淮慵懒得伸了个懒腰,眼里恢复了清明,“之前很有钱。现在落魄了。”
原来也是个可怜人,那会的陈望舒相信了他的话,想着人人都有苦,各有各的苦。
陈望舒坐着公交车匆忙赶到房地产公司时,已经迟到了十分钟。王主任会心不语,算是给她留了情面。她刚把客户的资料整理完,打算喝杯水休息时,王主任就匆匆忙忙向她跑来,脸上满头大汗,惊慌失措得看着她,“望舒啊,你抓紧到公司楼下看看去。有个男人吼叫着找你呢。”
陈望舒看着王主任的脸色,顿时就有股不好的预感。
八成是曹溪。
下了楼,公司大门口:果然是他。
她不愿曹溪再进入她的家门一步,所以把家里密码锁换掉了。
曹溪这两天从拘留所放出来,肯定会找她麻烦的。
只是她没想到曹溪会找到她的公司来。
众目睽睽之下,人多口杂的,都在盯着楼下的她和曹溪看。
曹溪当着众人的面先给她下跪,求她原谅。
陈望舒觉得恶心,曹溪这是在花样百出得折磨她。
陈望舒依旧不同意他入家门。
曹溪突然疯了一般,把身后的背包拿出来,掏出里面的东西,大大小小得洒满了一地:全是她的内衣内裤。
贴身物件就这么被凌乱得撒了一地。
楼上楼下的同事开始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陈望舒有点被逼疯的感觉。
“望舒,你干嘛不让我回家,是想和别的男人鬼混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公司竟干些什么勾当!吗。”曹溪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来来来,我今天就让别的男人都看看你穿的什么。满足满足你。”
曹溪的影子在她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渐渐变成了恶魔,张牙舞爪得啃咬她的血肉,把她撕得粉碎。
陈望舒就开始反抗,她拿起身边所有可以利用的物体疯狂得向曹溪扔去,用她的牙齿去啃他的肉,用拳头砸在他的脸上,砸在他的头上,砸在肩膀上……
但是每一次她都觉得都不够狠,她越来越疯狂,直到眼前突然一黑,她摸了摸脑袋,有股液体正从头上滑下来,湿热湿热的,随后整个世界的黑了下来,她失去了意识……夜里的黑变成了暗红色,一点点从上方降落,滴在点点的脸上,肚子上,胳膊上,血色的光晕闪着光环,把她渐渐拉入,陈望舒一边拉着女儿不肯松手,一边被血色浸透,呼吸变得浑浊又困难,她一遍遍呼喊,“点点,点点......”
“望舒,你醒醒,醒醒啊。你做噩梦了。”白鹭的声音在血色的空中传入,那些血色慢慢褪去,她才看清白鹭的脸庞。
整个人像是被吸去了魂魄,脸色困倦。
“我怎么了。”陈望舒觉得脑袋有些发沉发疼,摸了一把,才意识到头上有伤,被厚黑的头发遮盖住了。
白鹭心疼得看了她一眼,眼睛发涨道,“你怎么了?你昏迷了!曹溪那个砸了你的脑袋!”
陈望舒这才记起那会自己失去了理智,和曹溪在公司打起来了。
白鹭说曹溪被带走了,得进去蹲些日子,陈舒望想,曹溪这算是二进宫了。
第一次是被秦淮弄进去的。
这次是她亲手送进去的。
白鹭给她剥了橘子,摘开橘瓣递给她吃,神色有些忐忑道,“不过,过些日子曹溪又出来了。他在拘留所里吵着要见你。”
陈望舒把橘子塞到嘴里,酸甜的口味在口腔中蔓延,麻木着苦涩的神经,“他出来,要杀要剐,都随他便。本来也没什么奔头。”
陈望舒语气丧丧的,用力嚼了嚼橘子,“只要不伤害点点,我什么都不怕。”
白鹭长长叹了口气,“要说曹溪还有什么人性的话,也就是点点了。他说尽管你把她打了,可他不怪你怨你,毕竟你是点点的妈妈,得留下来照顾点点。”
陈望舒摸了摸脑袋,难怪她此时可以安静得在病房养病。
“所以啊,”白鹭试探性地看向陈望舒,“曹溪的话也不能全信。他这不是很爱点点吗。即便离婚了,也不会舍得伤害孩子。”
陈望舒知道白鹭的用意,“你是想让我趁此机会,赶紧和曹溪办理离婚吧。”
病房内消毒水的味道混入口腔里,夹杂着那股橘香,混合发酵后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苦甜。
陈望舒嘴巴嚼不动了,再怎么甜,立马裹着的都是苦。
“我怕。”陈望舒眼里黯淡无光,好像在自问自答,“曹溪发起疯来的样子,你没看到过。”
白鹭担忧地看着陈望舒:她快被逼疯了。
从前的陈望舒眼睛明亮清澈,里面有万千颗闪亮的星星,人像是田野里铺满一地五彩缤纷中最艳丽的那一朵。
从前的曹溪也没有现在这么混蛋,他在大学校园里给陈望舒送最甜的牛奶,买最香的草莓,送最美的葡萄。陈望舒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胆战心惊的,疼得像个宝贝疙瘩,不准她受一点风雨。
他们是全校公认的校草和校花。
她见证了他们的爱情,如今也见证了这座坟墓的诞生。
所以她不结婚,也从不对婚姻抱有希望。但是她不缺男人,看上眼的,就留下几天图个身子,看着不爽了,就利索走人。成年男女,饮食男女,肉色是真,情义算个屁。
白鹭摸了摸陈望舒的脑袋,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了,
“望舒啊,家暴的男人很难改,不能再有下次了。
曹溪毕竟是点点的亲爸爸,虎毒不食子。他就是吃准了你担心点点这一点,故意恐吓你,不许你离婚。
你不能被他断了人生所有的出口。勇敢一些,离婚吧。离完婚就把这里的房子赶紧卖掉,带着点点去别的地方生活。”
陈望舒笑着点头,“嗯。起诉离婚!!”俩人正在谈着,病房外突然传来惊喜的声音,“找到了,找到了,陈望舒在这个病房里……”原来是王主任和她的同事兰姐。
俩人带了些礼品过来。
兰姐嘘寒问暖了一番后,叹气道,“望舒啊,你家里这个情况怎么不早说啊。大家伙都以为你家庭和美呢。你说说你,凭着你这么个人物,怎么就嫁个这么个人。”
王主任跟着点了点头,脸上有些窘迫,搓了搓手,给陈望舒郑重鞠了一躬,诚意道,“妹子,对不住你了。要不是我拉着你去陪饭局,你也不至于变成这样。说起来,是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周到。”
陈望舒刚要扶王主任解释,兰姐就已经快人一步,嘴里悻悻道,“王主任,这事你千万别自责,咱们不知道望舒家里这么个情况,要是早知道,哪会给望舒添堵呢。”
陈望舒现在很累,不想看这些逢场作戏,“这次的事情我们谁也没有料到,给公司造成了困扰。抱歉。”
陈望舒作势就要弯腰,被一旁的白鹭立马制止了,“都这样了,就别客套了。”
王主任看了眼面无血色,双目无神的陈望舒,一再得搓手,最后两手有些发红了才开腔,“望舒啊,今天我和你兰姐来呢。还有别的事情要说。”
陈望舒看着王主任的表情,就知道没好事。
“你老公呢,公然跑到公司楼下闹了这么一出,对公司影响太差了。领导们都觉得面上无光,又检查了你在公司的出勤表现,望舒啊,我也帮不了你了。上面让我和兰姐过来给你做做思想工作,把剩下的工资给你结清了。”
王主任说着,就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看着有些鼓囊,“望舒呢,你的工作能力我知道,可不知道你这么个家庭情况,我替你向公司申请了些额外补助,又给你自添了些。你收下吧。”
陈望舒眼下是明了了,慰问是假,开除是真。
这点她倒也习惯了,被开除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家里家外,都是她一个人忙活,点点生病住院都得她陪,还得错点接送点点上下学,隔三差五请假,工作每次都做不长,就被开了。现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王主任还给她申请了补助,自添了些,于情于理,都仁至义尽了。
她也不矫情,不掩饰。
坦然接过红包,数了数大约5000元,粗略得估算了下,王主任大概给他贴了400元。
她从中抽出六张,递给王主任,“王主任,谢谢你。可你的钱,我不能拿。你已经帮我很多了。”
王主任有些推拒,“这点小钱,不算什么。”
陈望舒再三坚持,王主任最后收了,临走时,嘱咐她好好养身体,以后有其他工作的机会,再给她推荐。
送走了王主任和兰姐,白鹭神色堪忧得看着她,哀叹了句,
“你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哎—”
陈望舒在医院里休息了不到一天就出院了,家里点点需要人照顾,她轻伤不下线,归心似箭。
回到家里,却不见点点的踪影,只有弟弟陈望泽。
才知道点点是跑到隔壁家里去了……弟弟陈望泽这周末正好放假在家休息,他刚过完十八岁生日,明年就高考了,陈望舒不想让他分心,家里的事一概不提,只说出个差,让他临时帮忙照看下点点。
陈望泽难得清闲,点点在房里叽叽喳喳个不停,他快要烦死了。
看到姐姐的那一刻,像是迎来了救星,只是姐姐看着没什么精神,“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快被点点烦死了。”
陈望泽冲着她抱怨,陈望舒看了他一眼,又长高了些。
陈望泽高中课程紧张,所以他选择住校,一般一周回来休息一两天。
陈望舒最近被折磨得毫无生气的,顾不上这个弟弟了,幸好陈望泽最近在学校表现都还好,成绩还算稳定。
“点点倒是天天念叨你这个舅舅。”陈望舒摸了摸他的脑门子,青春痘又增加不少,“你把点点弄哪儿去了。”
白鹭也跟着进门,怀里抱着个大白兔,打算送给点点当个惊喜的,四处找点点都无果,“陈望泽,你小子是不是嫌点点烦,把她卖了?”
陈望泽哼了一句,“阿姨,你能不能想我点好?”
白鹭听到这声“阿姨”,气得扔了怀里的白兔子,追着陈望泽打,“越来越没规矩了。看看你满脸的痘子,长得比我还老!”
陈望泽没脸没皮得躲着,又说,“阿姨,你都长不起痘子了!”
陈望舒心情烦躁,声音高了一度,“别闹了!点点,人呢。”
陈望泽有些意外,收敛下情绪,往隔壁的房门指了指,“姐,点点在隔壁玩呢。”
陈望舒有些无语,到底还是孩子,做事有些轻浮了。
“望泽,你做事能不能过下脑子。隔壁一个大男人,刚搬来,不知根知底的,你让点点过去玩什么!”
陈望舒情绪有些激动,声音都跟着发颤。陈望泽被骂得有些不着边际,过了会才反应过来,“姐,你今天怎么了。”
陈望舒这次意识到刚才有些过激反应了。她的状态最近很差,风吹草动的,很容易着急上火。
陈望泽委屈吧啦道,“秦淮哥人很好的。我在他家游戏,他还送了我不少装备呢。”
“秦淮哥?”陈望舒吃惊:弟弟陈望泽这么快就和秦淮混熟了?
“你不在自己家呆着,跑人家做什么。明年就高考了,还去打游戏!你想气死我吗。”
陈望泽又被骂了。
他叹了口气,“姐,我压力太大,太累,需要玩游戏放松下。你别生气了,我去把点点找回来。”
陈望泽心里不高兴,还是去敲了敲隔壁家的房门,喊了句,“秦淮哥,是我,我过来带点点回家了。”
“吱”的一声,门打开了,秦淮穿着一身休闲套装,头发蓬松着,点点从他身后窜出半个脑袋来,冲着陈望泽做鬼脸,“臭舅舅,我才不要回家呢。我要在叔叔家吃饭饭。”
点点两只胳膊抱着秦淮的大腿,根本没有离开的架势,陈望泽跟捉泥鳅似的,没抓着。
另一扇门里的两个女人憋不住了,过来简单和秦淮打了个照面,跑过来抓点点。
点点用力抓着秦淮的衣角,不肯松开,看着要被捉回去,嘴里委屈道,
“我不回去,我要在叔叔家吃饭饭。”
陈望舒看着点点花痴样,恨铁不成钢的感觉……点点一直抓着秦淮的衣角,秦淮拧了拧眉头,声音有些粗犷道,
“小不点,你太吵了。我家没饭吃。赶紧走。”
陈望舒和白鹭互相看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估计早就心烦这两个孩子了,没好意思直说,两个孩子又不懂事,眼下是忍无可忍,下逐客令了。
点点听到男人的声音突然厉害起来,赶忙松了手,回到陈望舒怀里,陈望舒抱起点点,有些尴尬道,
“对不起。秦先生。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没顾得上孩子。孩子也不懂事,打扰了。”
秦淮眼皮都不带抬的,挥了挥手:赶紧滚蛋的意思。
陈望舒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又尴尬,还憋屈,但是对方又没有什么错。
是他们这一家不懂事,死皮赖脸在人家家里。幸好,她早回来了。
陈望舒脚步刚挪出门口,便听到“咚”的一声,秦淮把门用力关上了。
一旁的陈望泽挠了挠头皮,有些难堪道,“秦淮哥,原来是这么个人啊。”
陈望舒回到家里,就拧着陈望泽的耳朵训斥,“你多大个人了。好赖脸不分啊。点点不懂事,你还也跟着过去瞎掺和。以后不准去隔壁家里,听见了吗。”
陈望泽想着刚才秦淮的脸面,是不太好看,赶忙应承解释着,“知道了。你家里要是有游戏可玩,我也不会跑去他家了。是点点先跑过去的,我就跟过去了。看他家里游戏多,他也无聊,就一起跟着玩了“
陈望泽以为男人间的友谊一杯酒,一款游戏就成了。他看着秦淮打游戏很厉害,话不多,愿意带着他这个菜鸟队友,就是兄弟了。
哪里想到出门就被甩了门了。
果然社会上的人和学校里的不一样。
陈望舒回来就没闲着,赶忙和白鹭一起挽着袖子做饭,白鹭一边帮忙打下手,一边说,
“隔壁男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啊。那眼里都带刺,看起来很嫌弃你们这一家子。”
陈望舒把洗好的菜扔进锅里翻炒着,
“是不太好相处。搬过来有些日子了。也摸不清底细。独来独往的,也没看到有家人,应该是个光棍单身汉。”
白鹭笑着说,“但是长得是真好看啊。看着就爷们”
陈望舒一手翻炒菜,一手用力拍了拍白鹭,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陈望泽,他正陪着点点玩积木,
“白鹭。你这张嘴巴把点门。我弟弟陈望泽在家里,你说过好歹有点顾忌啊。”
白鹭瞥了一眼身后不远处,切了一声,“望舒,也就你还把他当弟弟。他这就快大学生成年男人了。你以为男女间那点事,他不知道啊。他懂得或许比你我都多。”
“那也不行。让他先把书读好,考上大学再说。你没听见他说啊。他那会在隔壁玩游戏呢。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玩游戏,你看看他哪里有一点成年人的影子。”陈望舒叹气着。
白鹭拍了拍她的肩头,“望舒,你这太能操心了。你弟弟多大个人了,不用操他那份心了。他可是贵公子。你爸妈把钱都给他了。你先把自己和点点照顾好。再说了,隔壁不也玩游戏吗,人家可是成年了吧。他们男人玩游戏就和抽根烟似的,放松下。你别太担心了。”
陈望舒终于把菜炒好了,白鹭接过去打算开饭,便听陈望舒说,
“这盘给隔壁送过去。我看他家里压根没有吃的。算是还了打扰人家的谢意。”
当然还有他那天莫名的出手相助,陈望舒都记着这份好。
白鹭双眼一亮,“对啊。是得谢谢人家。”
于是,白鹭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去敲隔壁的门了……白鹭敲门不到两秒,隔壁门便开了,那人眼神犀利又漫不经心道,
“做什么。”毫不客气。
白鹭把陈望舒做好的一盘菜送到他眼前,笑着说,
“望舒说刚才多有打扰。炒了盘菜让我送过来,谢谢你。”
白鹭看的那男人懒散得瞅了一眼盘子,没有接过,随后说了句,
“我吃过了。不用。”
他转身就要关门,肚子突然传来饥肠辘辘的声音,白鹭憋着笑说,
“我姐妹炒菜很好吃的。方圆十里的饭店,都未必有她这个手艺。你尝尝吧。否则她老是惦记着欠你人情。”
那男人终于接过那盘菜了,白鹭还想多勾搭几句话,没想到他又要关门了……
突然不远处电梯门突然开了,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满身的脂粉气和香水味,挎着名牌包包,摇曳生姿得走过来,嘴里喊了一句,
“秦哥哥。我这来得也太巧了。赶上饭点了。”
那女人说着便把白鹭蹭到一边,直接进了秦淮的怀抱,亲了一口他的脸颊道,
“哪里的女人,也不如我好吃的。哪里的饭菜,也没有我香的,是不是。秦哥哥。”
白鹭看见秦淮毫不避讳得当着她的面儿回亲了那女人脸部一口,一手还拿着她刚刚送来的饭菜,她顿时觉得糟蹋了这口菜,杵在那里有些尴尬,转身便要离开,只听身后的男人说,
“我朋友来了。让你姐妹再给我炒三个菜送过来。就当是还了人情了。快点。”
“咚”的一声,隔壁门又关了。
白鹭听到里面女人浪荡的笑声。
那女人一看就是风尘女子
白鹭回来就把刚才的事情和陈望舒说了,陈望舒也是一脸惊讶,有些叹气道,
“这邻居有些差劲了。我家里还有点点,还有弟弟陈望泽,隔壁男人要是真对他们影响不好。还这么明着来。”
“就是啊。太放浪形骸了。”白鹭跟着附和,又无奈道,“不过,饮食男女,食色性也。谁也逃不过
“那也不行。我找时间得和他说说。他得避着我家孩子点。
陈望舒一边炒着饭菜,一边使劲往里添加辣椒,刚才那一盘是真心实意的谢复,这三盘多少带了点不情愿和不满。
炒完三盘菜,陈望舒让白鹭继续过去送,白鹭摆了摆手摇头道,
“饶了我吧。我可不去打扰人家兴致。那男人看起来也不太好惹。”
陈望舒别无他法道,“那你先帮我把粥煮一下。这半天尽顾着伺候隔壁了,抱歉,害得你来我家连个饭,都还没吃上,还得忙着做饭伺候隔壁。”
“德行。咱俩客气什么。”白鹭推着陈望舒往外走,“隔壁难伺候的主儿,你去送吧。”
她鼓了鼓勇气,还是敲门了……大约过了十秒,门才打开
把家里的大托盘,端到秦淮眼前说,
“菜做好了。”
“嗯。”他的声音有些喑哑,接过盘子,转身就要关门,陈望舒吐了口气,把门扒拉住了,忍不住说了句,
“我家里孩子都小。麻烦你有需要的话,去外面。”
“嗯?”秦淮索性不关门了,冷脸道,“你管我?”
“我不是管你。秦先生。我只是在和你商议。你也看到了,都是小孩子大孩子,你这样实在不好。”
“哪里不好?”他语气不善,眼神也跟着变了,很犀利锐利。
“对我家孩子不好。”陈望舒脸色难看道,“这档子事,还是尽量让孩子少看见。”
“那档子事?还得你同意?”他挑眉问,语气冷冽,“你自己家那点破事都管不好,还来管我?”
陈望舒没想到秦淮平时看着还可以,此时遇到事了商议,这么难以沟通,不近人情。
她觉得这个邻居很差劲,秦淮人很差劲,可还是不死心道,
“都是邻居,总得有点公德心吧。”她话是说出来了,但是气势上不足,一看就是鼓足勇气才敢说的。
“邻居?我这个邻居看起来很好欺负是吗。”秦淮语气轻佻,“连你这样的女人,都敢过来说我几句?”
秦淮的形象在陈望舒这里稀碎了。
从前的感激顿时消失了。
她心里有泪,觉得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
她直白又坚持道,
“你要是继续在我家就去帽子那里告你。”
“……”
一时间,狭小空间内的空气,凝结成冰了。随后是秦淮的大笑声,他一边笑,一边轻佻,
“陈望舒。你脾气不小啊。怎么?你是真担心孩子?还是羡慕了?要不,你过来一起加入?”
“啪”的一声,陈望舒扇了他一个耳光,又一气之下把他手里托盘的饭菜全都打倒在地,浑身哆嗦着,骂了句。”
白鹭和秦淮房里的女人听到这么大的动静都赶了过来,陈望泽也要过来看一眼,被白鹭猛拍了下后背道,
“大人间的事,小孩子少管。老实在家待着,照顾好点点。”
两个门户之间,站着四个人。
陈望舒打完秦淮的脸,全身哆嗦得更厉害了,她如今也是看出来了:秦淮这个人不是善茬。可是刚才实在忍不住了,出手了。
盘子碎裂在地,刚刚炒过的菜品湿哒哒油腻腻地散落地上。
秦淮立在那里,眼里有刀子,陈望舒用余光小心翼翼又怂怂地扫了他一眼,他好像在咬牙切齿,明显看到他腮帮处有舌头扫过……白鹭赶忙把陈望舒拉到一旁,怕被对面的男人揍了。
只见秦淮后面的女人依旧衣襟半开着,过来搂着秦淮的腰部说,
“怎么了?秦哥哥。谁惹你不高兴了。“
然后那女人的目光就对准了陈望舒,那会陈望舒偷窥她的眼神被她捕捉到了,她奚落道,
“你这女人。真是有意思。秦哥你也敢惹。刚才你是不是打秦哥了?”
那女人再三确认了秦淮的脸庞,有个浅浅的红印子,顿时就变脸了,骂咧道,
“!你算哪根葱!敢打秦哥。”
那女人说着举手就要扇陈望舒耳光,白鹭赶忙上前制止住了,拉着她的手说,
“都是成年人,有事好好说。别动手。”
“不动手?她打我秦哥的时候,好好说了吗。”那女人不依不饶,把白鹭的手甩到一旁,坚持要打回来,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秦哥是谁。”
那女人想使劲扇耳光,被白鹭拦着,陈望舒也挡着自己脸,三个女人顿时撕扯在一起,乱作一团。
“够了。莫可。”秦淮突然出声了,把那女人拉了回来,用下巴点了点她说,
“莫可,你给她说说。你来我家里是做什么的。”
莫可眼里不悦,靠近秦淮怀里搂着他的腰说,
“还能做什么。
陈望舒和白鹭脸上一脸尴尬,莫可毫无羞耻的样子,“我和秦哥你情我愿。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
莫可一脸的嘚瑟,陈望舒和秦淮刚才的对话,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是听到了。
整个C市要不是她死缠烂打,哪里轮得到她。
今天好不容易等来了秦淮的就被眼前这个女人扫了兴。即便她不打秦淮,她都想扇她几巴掌。
秦淮轻笑了声,继续搂着莫可的细腰,对陈望舒说,
“陈望舒。听清楚了吗。我们是你情我愿的关系。少多管闲事。下次再这么没轻没重的,你给我等着。”
秦淮说着便搂着莫可,如胶似漆的,“咚”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白鹭跟着陈望舒回到家里,心有余悸。
陈望舒此时才有些看清楚秦淮的真面貌:痞子。
现在想想都后怕,那会如果不是白鹭和莫可及时出来,秦淮会不会像曹溪一样,把她痛打一顿。
白鹭回来也不住得安抚着自己的小心脏,嘴里结巴道,
“望舒,你这够倒霉了。你这邻居什么人啊。怎么感觉像是混社会的。他身边那女人,看着也不像个好人啊。这什么破邻居。
亏你刚才还把他当个人,想着给他炒盘菜还还人情。以后离他远点。
赶紧把曹溪离婚,把这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这邻居也太吓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