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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尔克 沉重的时刻(通过书信,试图打破“里尔克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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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一个青年诗人的信》

版本:雅众文化|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谁此时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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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里尔克 帕斯捷尔纳克 茨维塔耶娃

正如学者刘皓明所说的:“要了解他作品中名词、概念、意象等的意义,人们只能从他自己的写作中寻找旁例和关联,而且在其书信日记与正式作品之间,意象、想法和概念的确是流动性的,具有高度的互明互解性……他以几乎可以称之为浩瀚的写作数量、特别是数量庞大的书信,创造出了一个完全属于他自己的文本宇宙,迫使学者和读者必须几乎完全在这个宇宙内收集解读的证据资料。”

“好好地忍耐,不要沮丧”

从第一封信开始,你就知道,这不是写给卡卜斯一个人的,而是写给所有想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的人的,甚至就是写给你的:“一切事物都不是像人们要我们相信的那样可理解而又说得出的;大多数的事件是不可信传的,它们完全在一个语言从未达到过的空间;可是比一切更不可言传的是艺术品,它们是神秘的生存,它们的生命在我们无常的生命之外赓续着。”

他提醒你不要被“暗嘲”的习气所支配;“尽可能少读审美批评的文字,——它们多半是一偏之见,已经枯僵在没有生命的硬化中,毫无意义;不然就是乖巧地卖弄笔墨,今天这派得势,明天又是相反的那派。艺术品都是源于无穷的寂寞,没有比批评更难望其边际的了。只有爱能够理解它们,把住它们,认识它们的价值。”他告诫你,“对于你心里一切的疑难要多多忍耐,要去爱这些‘问题的本身’,像是爱一间锁闭了的房屋,或是一本用别种文字写成的书。”

“最难的事,莫过说讨人喜欢的话”

在瑞士的穆佐城堡,他不仅写出了最好的作品,还留下了大量的书信,《谁在此时孤独:里尔克晚期书信选》即是对它们的精选。这些书信让他保持了与外界的联络,为其孤独的写作提供了某种平衡。作为“文本宇宙”的组成部分,它们还是他酝酿思想与灵感的渊薮,以及解读其作品的重要线索藏匿之处。

尽管他也曾因写信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时间而宣布要戒信一段时间,但实际上只要有空,他仍会集中偿还“信债”。即使是给陌生人复信,在他也是必要的义务,哪怕他“正一筹莫展地面对生命最紧迫的要求。”更不用说对那些年轻人了,因为他们“大多是革命的,他们走出国家这座监狱却找不到任何方向,于是逃向文学,创作迷醉和尖刻的诗歌。我该告诉他们什么?该怎样安慰他们绝望的心灵,怎样塑造他们难以定型的意志,它在时代风暴的强制下接受了一种借来的、纯属临时的性格,现在他们身上装着这样的意志,如同一种陌生的力量,但几乎不知道如何运用。”

茨维塔耶娃引起的最后火焰

火源是茨维塔耶娃。她才华横溢、充满激情,视诗歌高于一切。但她如此迅速地将对里尔克的仰慕转变为爱情,却有着复杂的背景:一是传统的俄罗斯被革命颠覆了,她成了流亡者;二是她跟帕斯捷尔纳克的恋情因后者不愿伤害善良的妻子而陷入僵局,她很失落;三是她始终渴望着爱与诗的充满激情的应和与融合。应帕斯捷尔纳克的请求,偶像里尔克给她写了信,瞬间就引燃了她的激情,她爱上了里尔克,因为诗,里尔克在她心中就是诗国之王,也因为帕斯捷尔纳克——她要让他看到,她能赢得诗国之王的爱情。果然,帕斯捷尔纳克随即陷入了沉默,不再跟里尔克通信。

世界上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一本书信集,能以如此独特的状态,为我们呈现出三位伟大诗人那样强烈而又丰沛的激情与诗意,包含了那么多的渴望与想象,同时又是那么的纯净。他们身陷各自的极端困境里,却又竭尽所能地以文字与爱的火焰给予彼此光亮和温暖,而所有绝望的时刻,又都被他们小心地藏在心底,以沉默的方式。

□赵松(作家、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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