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日开始,在经历接连阴雨天后,今年珠峰攀爬的窗口期(适宜登顶的时间)终于开始显露。两天后,在印度客人的要求下,向导Gelje带着11人的登山队伍出发了。当时,Gelje觉得这并不是一个最佳时间,再等一周,等气候更稳定时冲顶或许更为保险。
过去一周时间,已经有14名登山者命丧这座险峰之上,而去年一整年,这个数字只有5。
Gelje带领的11人登山团队在登顶过程中。
Gelje做登山导游已有18年,从2008年第一次成功登顶珠峰后,这已经是他第9次抵达“世界之巅”。几乎一年一次登顶的频率让Gelje觉得,这里“没什么危险的”。可每年当有客人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家人还是会劝他“这次别去了”。
“这次是11人的印度团,最终10人完成登顶,1人中途因为身体原因放弃”,和环环说到这个成绩时,Gelje话语中透着骄傲。
按照近些年的常态,从大本营到峰顶,每位登山者都应配有一名夏尔巴人向导。1953年,人类史上第一位登上珠峰的新西兰人艾德蒙·希拉里,也是在夏尔巴人丹增·诺尔盖的协助下完成的登顶。
美国HBO的纪录片《荣耀或是死亡:夏尔巴人》中指出,不需要夏尔巴人就能登顶的登山者数字,目前为0。
不过现如今,像Gelje这样专业的夏尔巴向导越来越少。登山者涌入,夏尔巴向导资源匮乏的问题已成为潜在危险。由于人手短缺,“一对一”的服务供不应求,也造成了大量突发事件得不到妥善处理。
能安全回来,在Gelje看来,归功于团队中这些印度登山者相对来说经验比较丰富,但这也只能算一种“侥幸”。
据尼泊尔当地媒体报道,仅在5月23日至24日的24小时内,就有4名登山者在珠峰遇难,包括一名夏尔巴人向导。在超过8000米的“死亡地带”,任何成员的不合作,都可能连累整个团队。
据维基百科数据显示,对于普通人来说,攀登一次珠峰的死亡率是4%,但夏尔巴人向导却需要每年都爬一次珠峰,危险系数可想而知。在维基百科页面“珠峰遇难者名单”有记载的297人遇难者中,有116人是夏尔巴人。
杂乱的旅游公司
Gelje所在的公司叫做Adventure Outdoor Excursion(AOE),大概有20多人的规模,可以提供旅行策划、徒步陪同,但像Gelje这样可以协助登顶珠峰的向导只有3人。
许可证的发放很简单,用高亮的话说“客人只需要一份简历和足够的资金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当环环问到对攀登者是否有什么限制和要求,高亮回答:只要没有犯罪纪录就可以了。
“在AOE的收费是8万至9万美金,如果拼团的话只需要5万美金,当然,这就意味着你无法得到‘一对一’的向导服务,可能是10个人分享一个向导。”
5月22日,珠峰上排队登顶的照片。
BBC在相关报道中指出,攀登珠峰的活动中掺杂越来越多的娱乐味,在一些收费比较贵的登山团中,一个登山者甚至可以像度假一样爬山:有人帮助携带物资,有人帮助背好几十瓶氧气瓶,还有人帮助烧水、做饭、铺床、佩戴氧气,甚至连穿衣服、系鞋带、上厕所也会有人手把手服务客户。而一些不负责任的登山公司则不论客户是否有资质,都一律接待,甚至提出“只要有钱,可以找人抬上珠峰”的说法。
携带物资上山的夏尔巴人。
“山上所有重量都是按克来计算的,在抬一下手都费力的情况下,怎么指望别人来救你?”
5月23日,一名印度女性登山者滑坠后,同伴企图拉住她,最终失败。
另外,也有人批评,尼泊尔政府为了向旅客收费,随意发放更多入山许可证,才导致山上人满为患。
“拥堵”虽然不是登山者在珠峰上丧命的唯一原因,但大大减缓了登山者的步伐,从而加重他们的疲劳感和耗氧量。一些遇难的登山者耗费了10到12个小时达到山顶,却要面临排3小时的队等待下山的情形……
“几百人排队等待”“女子体力不支坠落身亡”,面对这些震撼的图片和视频,人们难免会问: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热衷这项“死亡攀登”?
2003年5月22日,王石第一次成功登上珠峰,一众媒体争相报道,他坚毅勇敢无畏的形象也从此树立。
从那时开始,登山成为了商人们追捧的一项运动。先后又有黄怒波、郁亮、王秋杨、张朝阳、王静等企业家都曾成功登顶。
BBC的报道指出:“珠穆朗玛峰的顶峰已经被征服过太多次了,以至于人们很容易就将其致命的危险性抛诸脑后。尤其是近年来商业运作的成熟,使得攀登珠峰似乎成为一种普通人稍加准备就能圆的梦。”
怀揣着诗与远方的梦想,踏上这片心灵净土,眼前是如长城上排队的人流,脚下是遍地被人遗弃的垃圾和排泄物,当然,更多的是随处可见的尸体……
据尼泊尔官方估计,珠峰上仍散布着超过200具遗体。有“珠峰大堵车”侥幸生还者表示:目前攀爬珠峰其实是“在尸体上行走”。
|作者:咖喱
